一、雜序

幾年前一次的單車漫活台中後,單車環島的夢想就縈繞在心頭。但計畫似乎趕不上變化,隔年我就遠赴泰北當起了志工。回國那一年,強迫自己立即進入職場,但卻又調整不了自己回台灣的步伐,我面對的臺灣文化衝擊,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正在焦躁不安的同時,朋友的一句「妳出國前想做什麼?」環島的念頭又重新回到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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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剛好《練習曲》也正熱播著,臺灣人似乎著了單車環島的魔一般。看似趕潮流的我,其實在出國多次以後,才驚覺自己對台灣的認識有多膚淺。更正確來說,從小的教育讓我無法認同養育我長大的土地。我曾在埃及海關,被扣押護照一個小時,在約旦海關被帶進海關室裡,在泰國莫名的受到種族歧視。這才知道,臺灣原來在世界上是這麼地渺小,我又有多不了解生養我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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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些,深深地覺得,一旦放棄自己的名字,摒棄自己的出身,最後終將放逐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我用單車的方式,紀錄我在這片土地的故事,讓我找到臺灣的美好,替那些來不到台灣的泰北孤軍後裔,看到台灣的美麗,也替我自己,找到對這片土地的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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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啟程

每個人都告訴我,單車環島一定要先練車。但,我有兩個月的時間騎車,為什麼需要花時間事前準備呢!這樣任性的話絕對讓環島車聽了昏倒。從事前準備買單車,到真正出發不超過一星期,還真該拜《練習曲》之福,單車店販賣了配備完整的環島公路車,我出發前唯一學的就是換胎,謝謝姐姐的先見之明,沒想到我後來居然在山中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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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們還欠我照片沒給我耶)

五月四號,我牽起那裝滿了兩個月行囊的單車,帶了一本厚厚的全臺地圖,從臺中出發,開始了我兩輪單車環島的臺灣之旅。下午四點沿著台74線,越接近區,路上下課的學生也逐漸增多,騎不到兩小時,我便停下腳步。愛達,我住在彰化的老同學,跑來找我,剛下班的她一句「走,我載妳去台中吃飯」開啟了環島的序幕。就像我的人生哲學一樣,永遠讓變化跟著計畫走,逆時針的環島行程,離海比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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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臺灣的西岸

妳一定想不到我的環島旅行,光台灣西部就足足騎了一個月。臺灣獨特的地形,讓西岸城市的發展優於東岸。從出發前的那一刻,我便在網路上大力放送消息。許久不見的朋友也紛紛從銀幕跳了出來,主動聯繫,還好姊做人沒太失敗,朋友都熱情歡迎,展現了屬於臺灣人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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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彰化到鹿港,沒多久我又開始找住宿。鹿港豐富且特有的文化,我抵達的時候,剛好也是廟會最熱鬧的時候,滿滿的人看著一個個進出的神轎、七爺八爺、八家將。廟會是臺灣在地傳統的文化,說迷信嗎?不,在跑遍世界以後,這才是迷人的臺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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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單車環島是以單車為交通工具,以發掘台灣美麗為主軸,所以是不是每個景點一定要騎單車抵達,其實不是的。我在嘉義,丟下單車坐車跑上了阿里山、奮起湖。畢竟我這泰山的體格、阿婆的身體是無法把我那厚重的行李騎上山的。到臺南之時,我的旅行已經過了二十幾天了。正在臺南念書的靜茹,騎著摩托車來找我。隔天的我是騎著摩托車到處逛臺南市區,突然加速的車速讓人覺得很快樂。或許,妳很難想像,我離開臺南市以後,找不到住宿,是一所消防局收留我的。副局長說:「這平常是署長住的,今天妳住不要頭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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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臺灣的東岸

離開墾丁的那天早上,無意外地又是豔陽高照下出發,好啦,從實招來,我無法早起就是了。看著地圖正埋頭趕路,逆向迎面而來的單車堵住了我的去路,他說「跟你打招呼,妳沒看到」,我~騎了一個小時已經累壞了,他又說「妳現在應該到不了台東,中間要找個地方停。」我一臉驚訝,他又說「環島車都很厲害,妳一定可以找到地方的。」他說了說,從行李包裡拿出一個寶礦力的飲料包,正在環島的人,都是大方且愉快的跟人攀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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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虛脫的抵達旭海時,熱情的原住民跟我講了,這裡是特別的地方,沒有現代化的設備,我問:「請問有洗衣機嗎?」她說:「妳怎麼跟昨天那個騎單車的講的一樣。」滿天的星斗下,每個環島臺灣的單車騎士看的一樣,獲得的卻是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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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百公里是我的極限,在南澳時體力已近乎用盡,翻過中澳以後,整個人近乎虛脫,一條主要道路兩旁林立不超過十家店,我停下來問臨檢的警察:「中澳就這樣嗎?」,警察說:「對。」我立起單車,整個人體力不支的躺在路邊,我跟警察講:「讓我躺一下。」警察說:「ㄟ~ㄟ~妳在這裡躺十分鐘,就會有人報案要我處理妳,妳去警察局休息。」我硬撐起來騎上單車,遠遠就看一名警察拿著對講機說:「好好,看到了,看到了!為民服務,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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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警察局,我一看椅子倒下就睡,依稀感覺有人開了電風扇,點了蚊香,臺灣人民保母就是那麼可愛。十分鐘的休息,也恢復了體力。今天是翻不過另一座山了,一進旅館,就發現單車爆胎了,該很慶幸它不是掛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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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終於到了讓單車騎士聞風喪膽的蘇花公路了。進入隧道後,轟隆隆的車聲迴盪在隧道裡,迎面而來的砂石車,跟在後面的還有更大一臺,我那巨大的馬鞍包讓他無法超前,我拼勁全力出了隧道以後,衝到旁邊大口喘氣。很可惜現在因為路況,讓許多人錯過了雖然駭人卻有著無與倫比的美麗的清水斷崖跟蘇花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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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澎湖、綠島、蘭嶼、小琉球

是的,沒錯,我真的讓我的單車坐船跟著我一起出海旅行。本來的如意算盤是連金門與馬祖都來個環島之旅,但到北部以後,體力已經垮了,加上冷漠的都市人,讓人卻步。但小琉球與南部的蘭嶼、綠島卻沒放過,尤其神秘的達悟族,更是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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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蘭嶼,一登島以後就想著找便宜的住宿,當地多的是研究學者,少了許多遊客。因為蘭嶼是特殊的,在千年形成之時,許多物種跟著太平洋洋流漂進這個島嶼,角鴞、雙色蝴蝶都是蘭嶼特有種。在島上遇到了研究蜥蜴、海蛇、綠蠵龜的科博館人員。還有一個來自美國的外國學者。更特別的是島上的居民,達悟族。他們在海邊建起了一座屬於自己的觀景台,過著海洋就是冰箱的生活。一艘艘停在岸邊的達悟船,有艘能搭載十四人的船,是達悟族製作最大的船,目前已經由臺灣文學博物館所收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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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旅行中遇到的陌生人

從台中出發,到彰化的路上,剛好是放學時間,路邊的小販也擺起攤子,我停下車子,純粹只是為了吃,肉羹麵線的老闆,看著我那如離家出走般的馬鞍袋,問了一句「妳在環島喔!」當場大聲的跟旁邊小販聊起來,「這我朋友啦,從台中騎車來看我!」太可愛了。當我在東北角狠狠摔了一跤以後,停下來的警車,帶著我回到警局,讓當地人收留我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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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花蓮認識的文娟、在頭城遇到的Gigi,許多跟著陪騎一段的環島車們,迎面而來大喊著:「第幾天了?」東海岸上許多熱心的警察,看了太多的環島車,一看下午時間才到警察局,立刻跟我說娘娘廟可以借住,那一年的第一顆粽子,可是好心的豐濱警察請的呢。筆墨難以形容的人情味,到現在依然記得。
七、尾聲

單車環島最後一天,我居然從中壢直接騎車回台中,一天騎了兩百多公里,當時的台61線剛完工,所以沒路燈….沒路燈….沒路燈…..它…..沒路燈….入夜以後整條馬路完全沒車….沒車….沒車…..沒路燈…..沒路燈…..沒車….,近乎凌晨才進入大甲,才看到路燈,看到車,還看到警察臨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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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4出發,07/09抵達台中,共計67天,凌晨2:07分返抵家門,騎了2829.6公里,踩了202.41小時。搖醒正在睡覺的父母,她們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妳真的很厲害耶。」這六十七天裡,我住過網咖、睡過消防局、住過廟、住過好心人的家,住過更多的是跟飯店要求打折的折扣房。現在想想,自己真的好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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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後記

在炙熱的夏天裡,環島的路上,被炎熱的天氣烤焦的我,回到家中,黑的發亮的膚色,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每天回憶著路上的一些小事,不管是累趴在便利商店,或是睡在東海岸的休息站旁。尤其是路上收到的加油聲,都令人回味再三。許多搖下車窗,慢慢靠近,大喊了一聲:「加油~」的汽車,騎著機車從旁邊呼嘯而過大喊的:「加油~」牽絲的聲音迴盪在太平洋中,在旭海迎面而來的遊覽車,整台觀光客突然行注目禮,司機伸了手比了個「讚」。還有熱情的原住民大喊的「加油嘿~」,這些不是用文字可以記錄下來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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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環島像是在一場精彩的連續劇,越到後面,越是期待。雖然,我事隔了那麼久,才把環島的故事寫出來,記憶也跟著時間,斷斷續續的,而當時紀錄每天行程的無名小站也關了,但是,還是在碎片般的照片中找出回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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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五月,我出發環島,而今年,剛好滿十年,我那瘋狂的行徑已經過了十年了。

敬~那曾經瘋狂的歲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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